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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性别者该去哪个卫生间? “第三卫生间”或是解决方案

2018-07-05 15:59栏目:观点

除了男女厕、无障碍厕所,昆明动物园出现“家庭卫生间”。(视觉中国/图)

(本文首发于2017年2月23日《南方周末》,原标题为《跨性别如厕:向左走 向右走?》)

跨性别厕所不仅解决了跨性别群体的如厕尴尬,更度量着社会对性少数群体的尊重。

凭着在综艺节目《奇葩来了》里的精彩表现,超小米(网名)红了。镜头前,她短发红唇,一袭墨绿色束腰长裙裹身,红色复古高跟鞋优雅端庄。

超小米把自己称为“流性人”,即流动性别者。性别研究学者、北京林业大学人文学院副教授方刚则指出,学术上对于超小米的定义,实为跨性别者。

顾名思义,跨性别者指的是心理上无法认同自己与生俱来的生理性别,相信自己属于另一种性别的人群。部分跨性别者会采取变性、异性装扮等行动来使自己更接近心理上认同的另一性别。医学界也经常使用性别焦虑、性别认同障碍或性别认知障碍来解释跨性别者。

如厕,这一人类最基本的生理需求,却成为跨性别群体每天可能遭遇的难题。

不被接受的如厕选择

超小米经常遇到这样的难题,其中一次险些发生冲突。2015年10月3日下午1时,正在北京西单某超市购物的超小米感到内急。正值当天身着女装,超小米直奔7楼的无障碍厕所。无奈无障碍厕所大门紧闭,为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她转而选择符合自己生理性别的男厕,却在男厕门口被保洁大叔一把拦下,并示意其“进错了”。

内急难耐,没来得及解释,超小米径自走进了一旁的女厕方便。从女厕出来后,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保洁大叔叫来了商场的安保,并强行将其带到员工通道,要求查看她的身份证件。一番解释并未奏效,超小米遭到了保安的言语诋毁:“干什么的你,男的怎么穿女装走进卫生间,是不是变态?”

这不是超小米第一次因为性别表达与众不同而在如厕时遭遇尴尬,甚至是侮辱。对于和超小米一样的跨性别者来说,身份证上的性别往往让他们(她们)陷入百口莫辩的尴尬。“女生错进了男厕所或许还容易被原谅,男生进错了八成就会被说成‘耍流氓’了。”

事后,超小米在自己的微博中写道:“还好我是位自我认同尚可的成年人,万一是一位跨性别的未成年人,遭此同境,难说不会对身心造成很大伤害。”事实证明,她的担心并非多虑。17岁的跨性别女孩小雯(生理性别男)就读于广州一所寄宿制学校,她告诉南方周末记者,在校内公开了自己的跨性别身份之后,想要上女厕、搬去女生宿舍的请求都遭到了学校的强烈反对。

超小米的如厕经历在网上传播开后,跟帖者众。有人赞她站出来争取权益的勇气,也有人指责她搞特殊,更语带讥讽:“上厕所还要单独分开,死了是不是也要分开烧?”

经多个性少数社群微博账号转发,超小米的这条微博引起了北京纪安德咨询中心的项目主管杨刚的关注。这家成立于2002年的非营利组织,专注于中国性与性别以及性健康问题,倡导实现性与性别的平等多元。

杨刚认为,超小米的遭遇折射出中国社会中根深蒂固的二元性别划分,公众对于跨性别群体的低接受度,一直是他和超小米所担心的问题。

观念困境中的一次倡导

2016年5月的一天,杨刚在全国范围内召集了50名性别、年龄、职业和性取向不同的志愿者,开展小范围的交流,分享各自有关厕所的故事、提出问题,并对理想中的性别友善厕所发出倡议。通过交流,杨刚发现:女厕排队时间过长、性别友善厕所难觅、无障碍厕所常被当做储物间、怀抱婴儿如厕不便、儿童跟随异性家长如厕尴尬等几类问题比较突出。

“厕所反映出人们对于性别身份深层次的理解。事实上,在火车、飞机、家庭等很多场合,厕所本就无性别之分,男女皆可使用。”一个想法在杨刚心中萌芽,能否在原本就没有性别划分的公厕率先做起性别友善的倡导,将性别友善厕所的观念带给大众?

2016年6月,杨刚率领团队、带着数十枚性别友好厕所的标识来到了北京三里屯商区。酝酿多时的倡议活动正式上线。活动当天,三里屯近10家咖啡馆的公厕换上“性别友善”的标识:在常见的代表男女两性的小人之外还站着一个半边裤装半边裙装的小人。杨刚说,这代表着性别的另一种可能。

如今,在北京的三里屯、鼓楼大街等酒吧和咖啡厅相对集中的区域,已经很容易发现“性别友善厕所”的标志。南方周末记者在地处安定门附近的Cafe Zarah咖啡厅发现,这家店的三个厕所全部在门上挂出了“性别友善”的标志。据工作人员介绍,这家咖啡厅同样也是在去年就将所有的厕所都改成了“性别友善厕所”,其实在挂上这个新的标志之前,厕所也全部是男女混用,里面统一只配备一个坐便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