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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麦当娜做同一场梦 “浸入式戏剧” 《不眠之夜》的上海改造

2018-07-05 17:45栏目:观点

上海版《不眠之夜》将故事背景设置在1930年代的上海,北京西路1013号为此进行了彻底改造。相比纽约和波士顿,1013号的每间屋子都可以调节空调温度,这为创造氛围和塑造表演,又多提供了一个维度。(郭濮源工作室/图)

“如中了咒一样”

2016年,大闸蟹快谢市的时候,上海北京西路1013号的改建工程也进行到了尾声。

从街对面望去,人们很难再认出这栋曾属于电力公司、已被废弃十年的毛坯房。原来的灰色水泥墙面被浆成雅致的蛋黄色;弧形外墙上刻线层叠、悬窗锃亮,顶层饰有浮雕花纹。内行人能认出,这是流行于1930年代的“艺术装饰风格”,但很少有人能猜到这栋七层小楼的新用途。

事实上,它正为一部戏剧重生。但《不眠之夜》上海版的制作人马晨骋并不愿意把这里简单地称为“剧场”。“绝对不会有个招牌写着‘××剧场’。我们不想让大家觉得自己是来看戏的。”35岁的马晨骋不厌其烦,他想传递的概念是:大家一起来做一个梦。

在这个限定时长为三小时的梦里,观众们要戴上白色的鬼魅面具,走过黑暗的通道,穿过灯光摇曳、歌手浅吟的大厅。然后置身昏暗而华丽、设定各异的数十个房间之间——也许是幽森可怖的病房,也许是精巧的娃娃屋,在那里与无声舞蹈的演员擦身而过,或者看他们表演谋杀、哀伤或狂喜。没有标准的观赏路线,也没有统一的剧情。强烈的复古氛围中,只见一张张白面具在暗处漂浮。

自2003年诞生以来,《不眠之夜》以《麦克白》和希区柯克电影为情节基础,从伦敦一路火到了纽约。一些观众为了凑齐所有细节,不惜再三“重刷”。为它戴上白面具的人,还包括了强尼·德普、李奥纳多·迪卡普里奥、麦当娜……

《纽约客》资深剧评人希尔顿·阿斯将自己的观感形容为“如中了咒一样”。他写道:“这是否意味着,此剧在扭转观众意识方面起了重大作用,因此不愧为一部深刻的作品?是的。”

2012年,马晨骋在纽约体会了《不眠之夜》的“魔咒”。看完后,他连续几晚梦见独自在空荡荡的房间游走。2015年上海国际艺术节,由他担任副总裁的SMG上海文广演艺集团与《不眠之夜》创制方Punchdrunk剧团正式接洽。

2016年12月14日,上海冬天最冷的时候,《不眠之夜》开场。此后,《不眠之夜》将演出持续70天,每场观众上限350人。“麦金农酒店”周围,老资格的美琪大戏院、艺海剧场静静矗立。这里是静安区政府与SMG合作的“江宁路文化一条街”项目核心区域。后者被寄予了“媲美百老汇、伦敦西区”的期待。

藏着外公的名字和地址

从伦敦版开始,《不眠之夜》每到一地,都要依据当地的演出环境和文化背景作出改变。“我们需要通过一个个细节精密地将一个世界构建出来。这样才会使剧目有抓住观众、让他们一次次回来重看的魔力。”制作人斯蒂芬·马金总结。

显然,上海版不能仅靠加入“中国元素”应付过关。他们要甄选和训练华人舞者,创作中国的情节线。

上海版《不眠之夜》的故事背景,从二次大战之前的纽约,变为了1930年代的上海。北京西路1013号,也化身为由富裕苏格兰移民经营的“麦金农酒店”。十里洋场的五光十色,需要落实在每一个角落。

场景布置和制作大部分由SMG完成。七个集装箱满载着在美国搜集到的古董家具来到上海,一点点填入“麦金农酒店”。《不眠之夜》上海版执行制作人陈亮回忆:“在海关统计品类,发现有两千多个品类,细分下去不计其数。”

约一半器物和道具需要制作组自己准备。一旦深究细节,问题就似乎无限多。“比如观众在现场看到一封信。信的样式是我们专门到上海邮政博物馆档案馆考察过的。那时候的邮戳是什么样,盖在哪儿,盖几个?信封字体是什么样?日期是什么格式?邮票是光面的还是毛面的?地址是英文、中文,还是双语的?”SMG执行制作人赵晨琳说。

1984年出生的陈亮是上海本地人,他给剧目加入了一点个人彩蛋:将自己外公的名字和以前的地址写在一份道具邮包上,藏在“麦金农酒店”的角落中。他期待有观众能找到它。

北京西路1013号的改造,也是剧目落地的基础之一。

整栋楼不光粉饰了新外观,也重新加固了水电,从零软装、填充细节。楼梯也经过特别设计:“不是每一个楼梯都从底楼到顶楼,也有可能从2楼到4楼,或从3楼到5楼……每一个楼梯上去都是新鲜空间。”